Monthly Archives: April 2014

論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的公共生活與教會生活:一些問題討論

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代表教會說話?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在代表教會教會說話的時候,他們是否有來自教會的監督,並且在發言有爭議的時候有來自教會的支持或是督責?他們在個人生活有問題的時候,卻又同時代表教會在公共場合發言,這樣是否造成讓人跌倒的見證讓基督的名蒙羞?

從中國大陸國內,台灣到美國,都可以看到一些沒有受過神學訓練非聖職人員的基督徒知識份子在世俗社會中,在政治公共場合中,在沒有被授權的情況下代表教會做有關神學教義的發言。他們代表教會在這些場合發表意見看法的時候,是否需要為自己所講的牽涉到神學教義的內容負責,特別是在所講的內容有教義性謬誤的時候?

正統教會是否能夠盡他們的責任來幫助這些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而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是否有意識,並且願意謙卑地尋求教會的幫助?他們在公共場合發表言論的同時,他們是否已經有正常的教會肢體生活,並且本身願意順服在教會屬靈權柄之下,願意被監督,有accountability,並在必要的時候願意接受屬靈權柄的督責甚至管教與懲戒?

舉一個例子,美國一位印度裔的保守派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Dinesh D’Souza,曾經在不同場合為教會做代言發表神學性的言論(例如: 神導進化論)。他也寫了幾本暢銷書,包括護教書 “What’s so great about Christianity”。2012年10月,D’Souza 被爆在還未離婚的情況下,與一位同樣已婚的婦女入住酒店過夜。同月,D’Souza 任校長的基督教大學King’s College董事會 宣布 D’Souza 自學校辭職。

當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在公共場合代表教會說話的時候,教會的角色與責任是什麼?基督徒公共知識份子是否有來自教會屬靈權柄的監督跟幫助?還是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造就了一群光有基督徒頭銜名號,卻沒有按照聖經教導過教會屬靈團體生活(哥前12),沒有被勸慰,沒有被愛心監督,沒有被督責,甚至需要被管教懲戒的『文化基督徒』?對於華人教會而言,華人教會普遍缺乏按照聖經教導來實施督責懲戒的機制,問題是否更為嚴重?

4/26/14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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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民主法治情懷呢?

有惟恐天下不亂,暴力革命傾向的慫恿者,好像巴不得台灣的學生運動能以暴力的方式推翻馬政府。現在的台灣不是專制統治,政府是人民選上的合法政府,台灣的民主憲政來之不易。面對政府的濫權,政治不透明,對程序正義的忽視,人民予以監督是正當的。但是別忘了,台灣是民主憲政代議制國家,人民對政府的監督,杯葛,甚至彈劾濫權總統都還是要透過程序正義來執行,而不是暴力革命。

台灣是目前華人世界唯一實行憲政民主的地區。對台灣政府而言,對台灣人民而言,學習法治精神,以法治平台來解決政府與人民之間的糾紛與岐見是非常寶貴的民主憲政經驗,大家要好好珍惜。

有些一貫高呼,希望中國有日有民主跟法治的大陸人士,怎的在台灣學運的事上,就愛上了血腥革命了呢?你們憧憬民主法治的情懷到哪裡去了?還是,在這台灣進行學運的時候,你們的言論反而凸現了你們的虛偽呢?


台灣走過的路,對中國未來的期待:從鄭南榕說起

今天是鄭南榕去世紀念25週年。感嘆,今天的中國大陸跟25-30年前的台灣何其相似。

南方街頭運動,新公民運動,建三江事件,南樂教案。。。

許志永身陷囹圄,劉曉波繼續在獄中,劉霞繼續被軟禁,郭飛雄繼續被拘禁,唐吉田與江天勇建三江無理被捕,曹順利的死亡。。。

你不需要做太多,因言即可獲罪。你不需要做太多,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律維權,在完全沒有經過司法程序之下就可以被拘禁。你不需要做太多,持守自己的信仰即可入獄。

這跟25-30年前在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還挺像。

別忘了,經濟起飛後的台灣那時仍在成長,連這都跟現在的大陸很像。但經濟的發達,並沒有停止台灣人對民主憲政的訴求。1996年劍拔弩張的台灣海峽,台灣進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一直走到今天反服貿運動的民主代議制失靈跟雙方對程序正義的忽視,台灣的民主憲政並不完美,卻是向前走的,這或許是華人社會走向憲政民主共和必然要經歷的。經濟的起飛,政治的改革,台灣似乎都走在中國大陸的前面25-30年,台灣的成功跟失敗也必成為他日大陸走向憲政民主共和的借鏡。台灣並不完美,台灣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但台灣的自由開放,使得它的問題藏不住,不像對岸現在那樣,不斷企圖以紙包火,掩蓋問題。能夠有空間正面地應對問題是值得讚賞的。

鄭南榕去世25週年之際,盼望台灣走過的路,成為仍身系獄中的志士朋友們的鼓勵,盼望與警惕。那些是基督徒的,願與你們一同繼續跟上主祈求,求主保守你們在祂裡面的信心,在中國蛻變之前預備自己,為一個福音廣傳,基督化的中國而努力,不是為自己個人的英雄主義,名聲或權力,而是為基督的榮耀;也盼望你們為那些迫害你們的人來禱告祈求,有如基督的榜樣那般。那些還未信主的,為你們禱告,盼望你們在專制政權統治的黑暗之中,聖靈幫助你們看到人性的墮落是何其需要基督的救贖,看到你我作為罪人心裡頭的黑暗,無論是個人還是政權都何其地需要監督。

8 我們若說自己無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們心裡了。 9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 — 約翰一書1章8-9

台灣走過的路不容易,有成功,有坎坷,有失敗。中國可以從台灣學到很多,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我所期待看到未來的中國,不只是一個經濟軍事強大的中國,更是一個敬畏上帝的國家,一個彰顯上帝公義,慈愛,憐憫的國家。在接下來的25-30年,求上帝憐憫台灣,求上帝憐憫中國。


離世與入世之間:基督徒的挑戰與教會的責任

基督教信仰到底是入世的,還是避世的?在這個墮落的世界如何生活,基督徒如何自處?從古至今,對基督徒而言,信仰與這個世界的關係就一直存在著某種張力(tension)。

有些團體選擇避世/離世(例如華人教會一般比較傾向避世),卻因此不顧聖經所教導的,基督徒是世上的鹽與光 的責任。心態上就會出現 不屑世間荒唐種種,自以為高尚的高姿態。在另一個極端,有些團體則傾向入世,雖然他們一開始的動機是好的,但在入世的同時(如社會福音),卻妥協甚至捨棄了信仰 ,因此失去了基督教信仰的內涵。

到底,我們怎麼辦? 基督教信仰到底是入世的,還是避世的?

在離世與入世兩個極端之間,我們在聖經教導中,就在基督『道成肉身』的榜樣上就已經有答案了。基督教信仰不是只是入世,或 只是離世。基督教信仰可以說是 同時入世又同時是離世。基督徒是在這個世界中生活,但卻不屬於這個世界。We are in the world, but not of the world! 基督道成肉身,真真切切的活在罪人當中,但祂從沒有妥協祂來世上的使命。道成肉身的這位基督,100%的人性,100%的神性,連這基督教信仰的一個深深奧秘,基督的神人二性 (Hypostatic Union) 都有它基督徒生活實踐的層面。而基督徒是被呼召要來效法基督的,我們要效法基督『道成肉身』的精神在世界中生活。不是只是單純的入世,不是只是單純的離世,這兩者作為極端都不是聖經的教導,更不是對基督『道成肉身』榜樣的恰當回應。

基督徒效法基督『道成肉身』的榜樣;基督徒是在世界中,卻不屬於這個世界;可以說,基督徒在地上的生活是同時入世又同時離世的。我們如何處理其中的張力? 很不容易。唐崇榮牧師常常講到基督教信仰的『弔詭』之處,基督教信仰中常常有 『似非而是』的地方(不是似是而非)。那,基督徒效法基督『道成肉身』的精神在世上生活,就存在一種弔詭。這種弔詭,就意味著張力(tension)就帶來張力,是一種我們在這個還未完全得贖的世上生活,必須去經歷,必須去學習 去體會(甚至是 appreciate)的一種張力。即便道成肉身的基督(有人性之軟弱,卻沒有犯罪),都經歷這種的張力,更何況我們呢?

我最近在思考比較多的都是基督徒『成聖』的事情,談離世或入世的情結,也都在基督徒『成聖』的範圍內。作為華人基督徒,我很感慨,我們華人教會把福音限制在『因信稱義』,而不太處理基督徒『成聖』生活中的種種挑戰,不教導『成聖』生活的聖經原則,只會喊一些沉腔濫調的敷衍口號,讓信徒自己在黑暗中摸索,非常不幸,非常可憐。『因信稱義』只是基督福音的一部份,而不是全部。當教會不處理基督徒成聖生活中的種種挑戰的時候,這是極其不負責任的,是有負基督耶穌所託付的教導,即基督徒要做『門徒』來跟隨耶穌。

信仰生活的實踐,比單純紙上談兵要來得困難。在盡責地教導之後,教會領袖們就必須身體力行,在聖靈的帶領之下生活,做其他基督徒的榜樣。就有如耶穌所問彼得的,『你愛我嗎』? 我們如果愛祂,我們的回應就必須是以實際的行動榜樣來牧養祂的羊。

我總是在每日清晨時,頭腦特別清晰,就趕忙寫下來,免得忘記。這篇小短文,就當作以後我思考並處理基督徒成聖這個大框架的一個引言吧。接下來,或許會針對基督徒是離世或入世這個話題,在中國文化的處境,再擬文繼續討論。

4/4/13 初稿
Subject to revision


無題

我之所以堅持代議制民主憲政體制,不是因為它是啟蒙主義的產物(當然我們也別忘了啟蒙主義的政治學家,如約翰洛克的基督教背景,他的父母都是清教徒)。這是與臉書的朋友交談時我所發現的一個不幸卻可以理解的假設。

恰恰相反,作為美國長老會的會友,我最欣賞的教會體制是,有監督與分權機制的長老會體制,而不是華人教會普遍的執事治會體制或華人教會的威權長老的人治體制(如新澤西的若歌教會)。並且,我堅信基督教信仰基於聖經啟示的人論觀,人性是墮落的,即便在基督徒信主之後的成聖過程中,重生得救的人還未完全並且一生需要不斷地與身上殘餘的罪爭戰 (對改革宗信仰跟政體之間的淵源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加爾文跟五個政體的形成』這本書)。

因此,在政治體制上,我不認為民主是完美的政體。事實上,只要基督耶穌還未再來,基督徒還未完全,墮落世界中就不會有所謂的完美政體。基於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的墮落,人的罪性,我堅信代議制民主憲政體制不是完美的政體,但卻是最不壞的政體。這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憲政民主的監督機制,能夠彼此監督並彼此克制人的罪性。

認為倡導 『代議制民主憲政體制』的人一定是啟蒙主義者或認同啟蒙主義 的這個假設,是很不幸的。因為啟蒙主義的一個基本假設就是對人性的樂觀。作為基督徒,特別是改革宗信仰的基督徒,我堅定地認為這種對人性的樂觀是天真的,是膚淺的。相同的,我對儒家人文主義的人性觀看法也是一樣,是天真膚淺的。

此外,對於華人基督徒自認是改革宗/歸正信仰的教會領袖,我發現在教會體制上,他們卻是『半改革宗』甚至說是『偽改革宗』。因為這些『歸正基督徒』一面教導人性墮落的聖經教義,一面卻在自己的教會體制生活中,堅持威權的人治體制,不願讓自己的權力被監督(如唐崇榮牧師在印尼的教會)。這樣的教會領袖參雜了華人文化的人治傳統,一面卻又教導改革宗信仰的人性觀,是很不一致的,甚至是虛偽的。

作為主內後輩,我真誠且謙卑的希望,主內的改革宗信仰的長輩們能夠做我們的好榜樣,活出歸正的信仰,而不是停留在嘴吧上的泛泛之談。這不但是對在改革宗信仰的教會需要做的改變,我更希望華人的改革宗教會因此能夠對中國日後的憲政民主化有正面的影響。

4/3/13年初稿
– subject to revi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