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相對主義 (Cultural Relativism) VS. 文化普遍主義 (Cultural Universalism)

任何一個民族的文化放在世界背景下考察,都有它的特殊性,在這一意義上,最重要的不是用文化相對主義 (Cultural Relativism) 的態度孤立地看待某一種文化的特殊性存在,而是觀察其文化對世界文明與人類幸福到底能夠做出什麼貢獻。如果一種文化模式在本土文化的範圍中是適應的、滿足的,但對人類文明或世界秩序不僅沒有什麼貢獻,卻常常帶來恐怖和危險的話,那麼,這種文化的特殊性便沒有存在下去的理由,就像納粹主義和法西斯主義一樣,這些曾經作為一種歷史文明象徵的腐朽文化,儘管有其存在的土壤,畢竟是人類最終拋棄的異質性的東西。

文化普遍主義(cultural universalism) 的實質是來自人類平等的觀念,像某些基本價值是適用於全人類的,如人權,就超越了種族和文化的界限,它比空泛的民族平等、民族自決、民族權利的概念更深刻,也更實際。如果承認基本人權是人類發展的必然產物,那它就絕不應該只是西方文明的專利,而是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文化相對主義雖然以尊重不同文化為原則,但又把不同民族維護自己的政治制度和政治方式視為天經地義的,原因是文化相對主義絕不承認文化具有價值的普遍性,而只有特殊性,這樣,那些超越了世界文明標準的個別族群的文化異質性,便有了存在下去的依據。如果將這種文化異質性的特點推於極端的話,便會形成一種文化的優越感;而從這種特殊的文化優越感出發,便會演繹為一種保守的文化民族主義立場。

-郭洪紀:《文化民族主義》


約翰·傅瑞姆(John Frame)給神學生和年輕神學家的30個提醒

約翰·傅瑞姆在回答“對那些面對要一生做神學工作的神學生和年輕神學家,你會給他們什麼建議”這個問題時,給了以下三十點的回答:

1.要考慮神可能其實並沒有呼召你做神學方面的工作。雅各書三章一節告訴我們,我們不要多人作師傅,作師傅的要受更重的審判。神給誰越多(聖經知識),對他們要求就越多。

2.重視你與基督,你的家人和教會的關係,超過看重你的職業理想。用你的生命,你會比用你的神學影響更多人。即使你的觀念正確,你生命的欠缺也會削弱你觀念的影響力。

3.要記住神學的基本工作,就是認識聖經,神的話語,把它應用在人的需要方面。任何別的事情 – 歷史和語言學方面的專業知識,解經的敏銳精深,對當代文化的認識,哲學方面的成熟度,都必須順服在這根本目標之下;如果不是這樣,你有可能成為受人推崇的歷史學家,語言學家,哲學家或文化批判家,但你將不會成為一位神學家。

在進行神學工作(第三點講的基本工作)時,你有義務要為你倡導的提出一個立場。這應當是顯而易見的事,但大多數神學家今天對於怎樣做到這一位而摸摸不著頭腦。神學是一種論辯的學術操練,你需要對邏輯和勸導有足夠認識,去構建合理,純正和有說服力的論證。在神學方面,展現出對對歷史,文化或其他一些學科有認識,這還不夠;引用你認同的人的話,反駁你不認同的人,這也不夠。你確實需要為你要說的內容建立一個神學立場。

5.學會如何清晰和有說服力地寫作和說話。最好的神學家能夠把深奧的觀念用簡單的語言表達出來。不要嘗試用晦澀的文風說服人來接受你的專業知識。

6.培養一種強化的靈修生活,對那些把這批判為是敬敬主義的人要視而不見。要不住地禱告,讀聖經,不只把聖經作為學術文本來讀。珍惜機會參加神學院裡的敬拜與禱告會,以及主日聚會。不管你對“靈命構建”這個詞如何理解,都要對此加以重視。

7.一位神學家在根本上是一位傳道人,雖然典型來說,他處理的問題,比傳道人要處理的更深奧,但是要作一位優秀的傳道人,找一些方法,讓你的神學可以對會眾的人心說話;找一些方法呈現你的教導,讓會眾可以在當中聽到神的聲音。

送人書本和文章,在有版權的材料方面不要手緊緊抓住不放,任何人提出要求版權授權,都許可他們使用。事工第一,金錢第二。

9.批評其他神學家,神學傳統或運動的時候,要遵從聖經的道德倫理。除非你非常有把握,否則不要說一個人是異端分子;不要到處用“別的福音”這樣的說法的福音的人是落在神的咒陵之下);不要錯誤引用人的話,脫離上下文引用他們的話,或者最最壞的可能意思理解其他人的話,以此摧毀別人的名聲。除非你有不可辯駁的理由對人嚴厲,否則要對人溫柔,滿有恩慈。

10.出現爭論的時候,不要馬上站在其中一邊,要首先對雙方立場做一些分析工作。要考慮這些可能性:(1)雙方可能是從不同角度看同一個問題,所以他們其實並沒有互相衝突;(2)雙方都忽略了那本來可以讓他們獲得一致的方面;(3)因為雙方用不同方法使用同一種說法,所以他們不在同一個波段上說話;(4)有第三種選擇方案,要比兩種對立的觀點都更好,可以讓他們達成一致;(5)他們雖然確實存在分歧,雙方的立場在教會中卻是可以接受的,就像羅馬書十四章講的只“吃蔬菜的人和吃肉的人之間的分歧”英文

11.如果你有一個好主意,不要期望人人馬上都能領受。不要馬上創立一個派別去推廣這種觀念。不要辱罵那些還不能領會你思維的人。要溫柔地與他們理論,認識到你可能是錯的,可能是傲慢的,理當被拒絕。

12.不要出於條件反射批評任何從不同的傳統而出的事。要足夠謙卑,可以去考慮其他傳統可能教導你一些事情。在開始教導他人之前,要作一個受教的人。把你自己眼中的樑木除掉。

13.願意用批判的觀點重新審視你自己的傳統。認為任何單一個傳統把握所有真理,或永遠正確,這種想法是不合理的。除非神學家培養出批判的眼光看待他們自己的宗派和傳統,否則基督身體的重新聯合將會遙遙無期。不要當那種名聲在外,主要任務是把阿民念主義者變成加爾文主義者(或反之亦然)的神學家。

14.用合意的眼光審視公認信條文件。神學工作的其中一樣任務,就是重新思考公認信條的教義,如有必要就用神的話語加以改革。不要認定公認信條的每一件事都是永遠確定的。

15.不要讓你的嫉妒心控制了你的論答。比如一個神學家覺得對於一家超級教會的成功必須完全持負面的觀點。

16.不要當那種不斷對其他神學家或其他基督徒發動進攻的神學家。你的敵人是撒但,世界和肉體。

17.控制你的性衝動,遠離互聯網色情內容和不正當的關係。神學家並沒有免疫力,脫離那些危害教會中其他人的罪。

18.在一家好的教會裡積極參與教會生活。神學家和其他信徒一樣需要蒙恩之道。如果你是在一家世界的大學,或自由派的神學院裡學習,這就尤其重要。你需要其他信徒支持,好使你可以保持正確的神學觀念。

19.在一家把聖經作為神的話語來教導的神學院接受你的基本培訓。在你繼續向前去第一手接觸不聖經的思想之前(你當然可以這樣做),要在聖經的神學打下穩固根基。

20.要學會欣賞相對來說所受教育程度不和你深的基督徒的智慧,甚至在神學方面的智慧。不要作那種神學家,在一位單純的信徒描寫他與主同行的時候總是要求消極的話。不要坐在田立克稱之為“啟蒙的高頭大馬”上瞧不起人的那種人。經常單純的信徒認識神比你更深,你需要向他們學習,亞伯拉罕·凱伯爾就是這樣的例子。

21.不要當那種對政治,文化,釋經經學,甚至神學方面每一樣新潮流都感到激動不已的神學家,以為我們需要重新構建我們的神學來迎合每一種潮流。不要以作為只因每一個人都是女權主義者,你就非要成為一位女權主義者不可。絕大部分對文化敏銳的神學都是不符合聖經的。

22.要懷疑神學中一切迎合潮流的做法。當每一個人趕某些神學立場的潮流,不管是敘述神學,女權主義,救贖歷史,自然律,敬拜禮儀,解放神學,後現代主義或任何事情的潮流時,這就是時候要喚醒你的批判功能了。除非你自己已經做了研究,否則不要隨大流。當一種神學潮流來到的時候,要條件反射地問這個問題:“這出了什麼錯?“事情總有一些錯誤的方面。最新的就是最正確,實際情況完全不是這樣。事實上很多新運動,最後證明是全然錯誤的步驟。

23.我們的博士學位神學教育體系,要求人有“原創思維”。但這可能很難做到,因為教會已經學習聖經幾千年。你會受到試探,要提出一些聽起來像是新的事情(這可能是通過寫一篇論文,按照以上第三點的標準完全不是神學性的論文)。好吧,提就提吧,然後把它扔掉,再回來做一些真正的神學研究。

24.與此同時,不要因為創新是創新就拒絕創新。更重要的是,不要因為一種觀念僅僅是聽起來不像你習慣的說法就加以拒絕。要學會在一種觀念聽起來看起來感覺起來如何,和它實際的意思如何之間進行區分。

25.要用批判的眼光看待那些使用比喻,或聖經以外術語的論證。不要自以為是認定,每一種術語都有完全清楚的意思,通常它們並沒有清楚的意思。

26.要學會懷疑那些懷疑論者。不信和自由派的學者,像任何人一樣容易犯錯,實際上更容易犯錯。

27.尊重你的長老。再也沒有比一位年輕神學家看不起那些在工場上做工幾十年的人更不合體統的了。與他們有不同意見,這沒有問題,只要你承認那些你與他們有不同意見的人的成熟和他們所做的貢獻。要把提摩太前書五章一節牢記在心。

28.年輕的神學家經常幻想自己是下一位馬丁路德,就像小孩子幻想自己是超級體育明星一樣。當他們年紀變大,不再玩幼稚遊戲時,他們就玩馬丁路德和教皇當真正的教皇不願和他們玩的時候,他們就會挑另外一個人,說,“你就是教皇。”瞧,上帝極有可能沒有選擇你當一新的宗教改革的領袖,如果HB揀選了你,也不要把“改教家”這尊稱用在自己身上,還是讓其他人來決定你是不是一位真正的改教家吧。

在你職業生涯開始的早期階段(在經過一些嘗試之後),就決定你要關注哪些方面,不關注哪些方面。在考慮機會的時候,懂得在什麼時候說不,這位和懂得在什麼時候說是同樣重要(also many更重要)。

30.不要失去你的幽默感。我們應當嚴肅看待神,但不要對我們自己,肯定也不要對神學太當真。失去了你的幽默感,這就等失失了你對比例平衡的認識,而在神學中,沒有什麼是比對比例平衡的感知更重要的了。

– “一位畢生神學家的反思:對約翰·傅瑞姆的長篇採訪”,採訪者:P。 Andrew Sandlin,選自“用愛心說誠實話:約翰·傅瑞姆的神學”

中文譯文摘自古舊福音
英文原文請按此參閱

論華人教會

最近幾個月在不同場合跟幾位華人牧師傳道人及其他同工朋友聊天。我們皆感嘆北美華人教會的文化包袱之沉重,以致華人教會的文化,制度,及治會方式體現的更多是華人文化的包袱,而非基於聖經教導的治會。要講起來,真是千頭萬緒。
 
對我而言,最可怕的是華人的『人治』傳統在教會中的氾濫,缺乏基於聖經原則治會的『法治』精神(容許我姑且形容之)。充斥著是否合乎聖經不重要,達到目標就好的世俗務實主義。
 
教會運作以事工導向,屬靈與否,成功與否以數目為目標(傳了多少福音,帶多少人信主,參與多少『服事』啦,教會人數增長嗎,教會堂建多大啦,忙到不可開交連家庭也不顧也被看成『屬靈』(多麼為主擺上啊)!教會同工之間有同工關係,卻難做交心好友;意見不同時,很難就事論事。話說回來,我所接觸過的華人教會無論大小大部份都分裂過,且是不好的分裂(要是因為為堅守聖經真理而分裂,如馬丁路德那般與離經叛道的中世紀天主教會決裂,那倒還好)。
 
教會活動很多,很熱鬧,但缺乏監督問責,外表表現的是很communal,更深層的其實是個人主義,不太有透明度跟accountability;教會見面你好我好,但『請別進來我的生活』。
 
華人教會不注重教義,教義不重要,甚至反教義,(反教義也很屬靈好嗎),但反教義的人偏偏都有自己奇怪的教義,甚至在教導異端時離開兩千年大公教會信仰也不自知,也無人監督,甚至被人阿門。
 
那為什麼還要服事華人教會?我們從不期待教會完美,因為教會是罪人組成。華人教會史很短,要一下成熟不太實際,這或許要幾代人的功夫。(在美國傳統改革宗教會中生活,發現連許多平信徒弟兄姐妹竟都比許多華人教會長執牧師要成熟,令我自嘆弗如,羞愧羞愧)。
 
我們愛華人教會,因她是上帝的教會。他還很不成熟,所以我們要服事她,讓上帝的道使她成長,並能成為世界的祝福。我堅信,忠心傳講上帝的話語,按照聖經實行聖禮,在教會中按照聖經施行懲戒仍然是基督教會的標記。忠心傳講真道,並努力活出信仰,是我們基督徒一輩子要掙扎學習的功課。

美日之間19秒的握手

 

日本首相安倍是首位在川普大選得勝之後即與之會面的外國領袖。那時,川普還只是後任總統,安倍以現任日本首相身份不遠千里迢迢親自飛到紐約與他會面,可謂委屈他了,但也看出他想盡快在川普執政之前鞏固美日關係的苦心一片。川普上任不到一個月,安倍再次與川普在華府會面,還一起跑到佛羅里達渡假,兩人兩國儼然是好友無疑。

或許有人會說安倍拍了川普馬屁,但安倍如此動作,確實也是討了川普歡心。老川看重對他忠誠的人,對於忠誠的朋友,他不至於太苛刻,且會投桃報李。川普也改變當初競選時對日韓兩國友邦當頭棒喝般的言論,現在也開始講起美日友誼了。這19秒的握手不放,足以看出他對安倍與日本的友好態度。因此,很有可能接下來美日關係不致有太大波折吧。這與川普與中共主席習近平拖延許久才有一次電話通話,形成極大對比。比起美日關係,美中關係接下來會如何,目前還不甚明朗。但目前看來,有可能對川普而言,日本是朋友,而中國是個談判的對象(記得他是商人)。

美國與東北亞的另一要角南韓的關係目前則會有些變數。南韓保守派新世界黨是堅定的美國盟友。但隨著新世界黨總統樸槿惠因醜聞下台,目前韓國自由派的反對黨聲勢大旺,極有可能在今年的總統大選中得勝。若反對黨上台,將會延續過往自由派對北韓友好的政策,並且會開始親中,採取與中共政府友好策略。


选举是有后果的:谈新政府上台之际的两党人事流动

 

奥巴马在2009年胜出成为美国第44位总统后,在一次与共和党领袖们会面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至今仍令人回味的话。 ”Elections have consequences” (选举是有后果的)。用华文来说,意思不外是,『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用更白话的语言就是,『谁赢了谁说了算』。奥总这一席话可见其当时多么意气风发。

选举结果确实有其后果。不但政策上,胜者说了算。人事上,胜者的胜利也意味着其身边的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选举结果直接影响着几千甚至上万人的人事安排,影响着他们的生计。 2008年民主党选战大胜之后,奥总身边的幕僚们一个个也都因他的政治胜利而在政府内部步步高升,包括其华裔挚友跟法学院同学卢沛宁,也官至副部长级。

是的,选举是有后果的。但2016年大选的结果是民主党大败,共和党大胜。目前,民主党人的前景可谓惨淡,共和党人则前途似锦,这与2008年的情况恰恰相反。除了主要的部长级的政府内阁要职之外,川普政府还需要任命4000个左右的政府要员,其中一部份需要参议院的确认方可走马上任。因此,为数众多的共和党人将从各个行业被征召至新政府任职。有来自国会山的前任与现任的议员与其幕僚们;有从上任布希共和党政府退下来的前任官员们;这些人有的仍在华府从事说客工作,有的在离任后创建咨讯公司做总裁,有的离任后在私营企业任资深的公司领导,有的回去校园执教鞭,还有人离任后进了各大智库跟非政府组织(如传统基金会)。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而在新一任共和党政府即将执政之际,许多人也会被征召加入新政府。这些人离开目前的职位,也意味着有无数的空缺产生需要新血来填。总体而言,共和党人现在的就业行情大好,在政府内外有许多的工作机会等待他们。

相比之下,民主党人前景确实惨淡。随着奥巴马政府的下台,许许多多的民主党人即将失业。据最近的一篇国会山刊物的报导,许多政府的各级官员正在寻找说客咨讯公司或是大公司的职位,但由于美国政府的一府三院都在共和党掌控之中,这些公司都有意雇用有关系的共和党人来填补他们公司的职位空缺,以致目前民主党人要找私营企业的工作并不吃香。随着国会山参众两院民主党议员席位的萎缩,民主党人要回流到国会任职也面临人才饱和,机会有限的情况。

选举是有后果的。在华府这个非常政治化的地方,一人的政治理念与党派身份,也影响着他们的生计。

原文刊載於大國網


Is the Reformation Over 《宗教改革結束了嗎》書評

reformation-over“Is the Reformation Over?” 《宗教改革結束了嗎》是我今年讀完的第一本書。作者之一Mark Noll是著名的美國基督教史學者,他自己本身也是改革宗福音派基督徒。我十年多前在神學院時,就已經拜讀過他所著的 “America’s God”一書,是西敏的當代基督教史一課的指定閱讀教材。他另著有 “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anada” 《美國與加拿大基督教史》一書,(長達五百多頁,也在我的待讀書單之上),和其他著作。

“Is the Reformation Over?”主要探討的是自近代天主教與基督教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我會對這個課題感興趣主要是因為身邊的天主教背景的朋友而起,加上今年又是宗教改革500年紀念,使得探討這個議題更有意思。對我們大部份福音派(包括改革宗信仰的在內)的基督徒來說,我們對天主教會的印象基本停留在500年前。但是我們或許對近幾十年來天主教會與福音派新教內部的改變與彼此之間的互動與對話沒有太多了解。

該書對福音派基督徒最為關注的神學議題,即因信稱義,有諸多討論,天主教會對因信稱義該議題在字面上如今沒有太大異議,甚至與不同新教團體發表書面聲明確認該教義的重要性。這使許多福音派基督徒對天主教好感大增。但基督徒對天主教會的其他教義(書中也有作討論),如聖母與聖徒崇拜,煉獄說,七項聖禮等教義仍然保持懷疑態度(這些教義跟因信稱義也有關係)。書中也從天主教角度來看新教,讓我對天主教會對新教與福音派的立場有所了解。

該書也對兩者之間的互動有諸多介紹,從天主教官方與各大抗羅新教宗派官方的對話,到雙方學者非官方的對話磋商也多有介紹。使我看到天主教會與抗羅宗的關係已不再是持續了四五百年的敵視。雖然雙方仍然有許多的不同,但是在各個方面雙方已開始有所合作,包括在公共政治領域,福音派與天主教基於保守的政治立場,可以在各大社會與道德議題上(如反墮胎)可以進行攜手合作。

我個人也很感興趣的是,天主教徒也思考自然法以及政教關係方面的議題,對於在探討『兩個國度Two Kingdom』跟 新加爾文主義 等公共神學議題的改革宗人士,天主教在類似方面的探索比我們要更為久遠,可作為參考與借鑒。

就美國宗教史方面,書中也稍微談到『自由』在不同時期的意義。例如,在美國歷史早期,是以反天主教及維持基督新教信仰作為保護『非宗派性的宗教自由』(non-sectarian liberty)的基礎(特別是作者所舉的例子,在公校中讀聖經的一事上,天主教的聖經被禁止,而被視為『非宗派性』的KJV英皇欽定版聖經在公校中被推廣使用),因天主教在美國早期被視為是反對民主自由的。而在當下,雖然天主教對民主自由已經逐漸接受,但隨著美國社會與政治的逐漸政治自由化與世俗化,美國公校已經大致禁止誦讀任何聖經。

全書以『神學新聞傳記』(Theological Journalism)的方式寫成,在探討天主教與抗羅新教各宗派的互動,對話,不同,以及合作等主要課題之後,也在各章結尾做總結與反思。總體而言,我對該書非常推薦。讀完之後,我對當代的天主教會的各個方面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這也實際地幫助我來學習如何來看待以及跟我身邊的天主教徒朋友相處。讀完之後,我知道我不會成為天主教徒,我是堅定的改革宗長老教會基督徒,我對我的信仰有更深的委身。但這並不阻止我對天主教的欣賞(包括我們雙方在上帝論與基督論上持相同歷史信仰,以及對古代重要信經的共同認同),也不阻止我在不同的地方可以坦承善意地提出異議。

讀完此書之後,我接下來有機會的話會閱讀有關東方正教會(Eastern Orthodox)的書,以更了解基督教傳統中的另一大支。


川普新政府內閣成員的任命與『核選項』(Nuclear Option)

 

2016年11月的大選,共和黨獲得極大勝利,不但從民主黨手中奪下白宮,也得以繼續維持國會參眾兩院的多數席位。眾議院繼續由共和黨掌權倒不意外,但參議院能得以維持共和黨的掌控卻是難能可貴。一時間,美國政府的一府兩院都由共和黨控制,就只差聯邦最高法院了。

川普新政府上台的首要急事是組閣。政府內閣成員由總統提名,並需由參議院以『簡單多數』(simple majority,即51票)通過便可正式確認就職。第115屆國會的參議院目前共有52位共和黨籍參議員,要通過川普的內閣提名可謂綽綽有餘,根本無需跨黨派爭取反對黨的支持。

共和黨及新總統川普必須要感謝他們民主黨籍的對手,因目前參議院以簡單多數確認政府內閣成員提名的規則系由2013年時掌控參議院的民主黨人士制定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共和黨人阻撓議事進程,方便奧巴馬總統內閣成員的確認過程。在此之前,政府內閣成員提名的通過必須有60位參議員支持方可;如此,便需要跨黨派合作。華府人士將這參議院確認內閣成員規則的改變稱之為『核選項』(Nuclear Option)。顧名思義,意思是新規則(從60票到簡單多數的51票)會有『爆炸性』的影響,會傷害參議院兩大政黨的關係。確實,當時共和黨極度反對『核選項』的實施,對當時的民主黨籍多數黨領袖 哈利·瑞德 (Harry Reid)的這個做法極為憤怒。

但是風水輪流轉,如今共和黨和川普新政府卻成為該新規則的最大受益者,他們無需任何民主黨人的支持便可通過內閣成員的任命。民主黨人則後悔莫及,悔恨搬磚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除非有共和黨籍參議員倒戈相向,不然民主黨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川普的內閣成員提名全數通過。不過,據一些美國媒體報導,參院民主黨人決心要以拖延戰術阻撓某些內閣成員的確認過程。接下來幾個月,國會山莊會非常忙碌且熱鬧,會上演一場場的議會惡戰,對美國政治感興趣的人來說,也是一場場的好戲。